Anmumu

替嫁新娘(39)下

网上闲人:

漆黑的夜空下,布列塔尼亚叛军的营地里,被无望的前途和死亡的恐惧所折磨的一万将士举着火把聚集到中军大帐前的广场上,在这里他们将聍听那个把他们拖入深渊的“混蛋”侯爵所发表的战前总动员。


“他一出来我们就干脆杀死他,这样我们可以拿着他的头去求得朗格维尔公爵的宽恕!”一个高个的骑士忿忿地说道。


“我想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这种想法,只怕到时候大家会为了抢他的头自相残杀。”他矮个的同伴交抱着双臂叹息道。


“那怎么办?我们的四周都是朗格维尔公爵的人马,想偷偷逃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先听听他怎么说吧,听完了我们再决定怎么办。”


这时,从中军大帐走出十几个人来,当先一人就是叛军首领塞维涅侯爵,其余的是和他一起起事的布列塔尼亚贵族。细心的矮个骑士注意到这其中多了一个人,是那个站在侯爵身后不远的黑衣骑士,一身黑色的盔甲,连护脸的面罩都没取下,然而从盔甲中透发出的暗黑的气息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是谁呢?那么神秘,连脸都不愿让人看见。是害怕我们认出他呢,还是……”矮个骑士皱着眉苦苦思索着。


这时,侯爵已开始讲话了,“我英勇的将士们,胜利的曙光即将降临到我们头上……”


“是吗?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高个骑士低声发表着评论。


“……我们先前的失利是上帝对我们的考验,他要我们明白胜利是多么来之不易,他要我们在得到之前先学会珍惜……”


“上帝多么仁慈!”高个骑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如今他把我们的救星派来了,战无不胜的蔷薇公爵!”


原本还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的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睁着惊奇的眼睛看着那个走到侯爵身旁的黑衣骑士。覆面的黑衣骑士优雅而轻松地站在那里,但他身上所散发的震服一切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不敢正视。


“这怎么可能?蔷薇公爵已经死了呀!”终于有人叫了起来。


黑衣骑士把头转向说话的人,从面罩后射出的冷冷的光让那人浑身顿生寒意,他畏缩得几乎想要一头钻进地下。


“我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有谁还要质疑我的生死?”黑衣骑士淡淡地说道,优美而带有磁性的嗓音沉稳有力。


“能请您摘下您的面罩吗?”矮个骑士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如能一睹您的尊容大家自然就没有疑虑了。”


候爵脸色顿变,他刚要呻斥,黑衣骑士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随即那锐利如刀锋的眼神向矮个骑士直逼过来,但矮个骑士还是凝聚了他全部的勇气顶住了他的压力。


“你很有胆量,”黑衣骑士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并不掺杂着嘲讽,“不过你还没有资格一睹从地狱归来的王者的尊容!”


虽然谁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只是听到他那傲视一切又极富诱惑力的庄重沉稳的男性低音,众人就仿佛已看到了那个绝美的王者融合着霸气与优美的笑姿。


连他的声音也充满魔力,矮个骑士低下了头,如果他说他是天上的神,我相信也会有不少人相信!


黑衣骑士昂首走上侯爵旁边的一个高台,他俯视着茫然不知所措的众人,平静地问道:“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跟随侯爵反叛法兰西?”


众人愣住了,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有人颤声说道:“我想有自己的土地。”


黑衣骑士点了一下头,“嗯,还有呢?”


受到鼓励,又有一个人说道:“我想要得到一笔钱好娶玛利亚。”


“地租太高了,我们一家活不下去了,侯爵承诺新的布列塔尼亚国不会有那么高的地租。”


“那些巴黎派来的官僚欺负我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已经有半年没领到薪水了,我的钱全被那些官员贪污了!”


“我们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羊,剪下的羊毛全被巴黎来的羊毛商低价收购,他们不准我们卖给出价高的英国人!”


“我不为别的,我只是想要一个贵族的头衔!这样我就不用交那么多的税了!”


…………


更多的人、更多的声音开始向这个神秘的黑衣骑士诉说他们的愿望。


黑衣骑士在面罩后冷冷地笑着,撒加,这是你犯下的最大的失误!你一心想要一举铲除布列塔尼亚的叛逆,但你却忽略了滋生它的温床!或许你本来就在等着它迅速滋生吧?


由于历史的原因,布列塔尼亚对巴黎的不敬已有百年了,反反复复的大小叛乱时有发生。虽然每一次都压制下去了,但要不了多久,又会象野草一样重生。以你的精明不会不知道腐败与暴政是会激化本来就暗藏的反叛之心,可你却打算把它们象长在腐木上的蘑菇一样迅速催生,然后再干干净净地摘除掉。你算计得很精,也够冷血,为了整个法兰西的利益,你把布列塔尼亚人象毒瘤一样清除了!


可是,这一次我要让你尝尝苦头!我要让你看看失去的民心凝聚起来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黑衣骑士举起了一只手,嘈杂的众人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听到了你们的诉说,你们的忧苦你们的不幸都是源于那个不把你们当法国人看的巴黎执政者!你们的要求并不高,他却吝于给你们,任你们在痛苦中挣扎却不伸出救助之手,这种不公平连上帝都要愤怒!相信我,这一次上帝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即使你们无法有一个独立的布列塔尼亚国,你们也可以用将来的巨大胜利来逼巴黎执政者给你们应有的权力和自由!”


每一个人都睁大眼睛饥渴地望着那个能给人带来力量的身影,他们贪婪地聍听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那里面有救助他们的福音。


“前面的失败只是一种历炼,它会让你们变得更坚强!记住,哪怕失败一千次,只要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你们的,你们就是胜利者!告诉我,你们还有勇气去赢取这最后的胜利吗?”


“有!”众人吼道。


“很好,你们的英雄气概让我这个外人都深感佩服!”黑衣骑士朗声笑道,“我并不想说谎,你们现在的确是危机四伏,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有能力带你们闯出包围圈!你们对我有信心吗?”


“有!”众人更有劲地吼道。


“公爵殿下!”矮个骑士再度壮着胆开口说道,“正象您说的,您是一位外人,我想请问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您国家的军队不是也在生死存亡之际吗?您为什么不去……”


“放肆!”


侯爵怒气冲冲地打断了矮个骑士的话,他正想要人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拖下去,黑衣骑士再度阻止了他。


“他说出了很多人心中的疑问吧?” 黑衣骑士笑道,“没错,我是个外人,我也不会隐瞒我帮助你们的真实意图。我救你们就是为了救我的军队,我的军队的处境比你们还要危险得多,他们完全不能动弹。如果我将你们带出困境,反击围困他们的法国军队,自然就是拯救了他们。等到我们两军相会之时,最终的胜利就离我们不远了!”


他激昂的语调再度让众人兴奋起来,每一双眼睛都闪烁着希望的火花。


“你们对我还有疑虑吗?”黑衣骑士笑问道。


“没有!”震天的狂吼。


“很好。”黑衣骑士点了点头,他再度扫视全场,以平稳有力的声音简洁地说道:“现在,听从我的号令,跟我走,我将引领你们走向胜利!”


静默数秒之后,一万名将士开始兴奋地发出了高扬的欢呼。


“我们跟随您,殿下!”


一时间整个夜空都充满了澎湃的激情。


这就是王者的力量!矮个骑士暗叹道,不管你是谁,你的确有让人为你把生命奉献的魔力!


我愿服从您,我的王!



替嫁新娘(42) 下

网上闲人:

开完作战会议后已是深夜十一点,米罗连身上的铠甲也没脱就倒在行军床上合上了眼。一整天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疲惫得只想蒙头大睡一场,但对于明天那场关系到生死的大战的忧虑又让他难以入睡。 


现在我方能作战的只有九千多人,而对方却是整整两万,如果再加上北路军的残余,那就是两万四千,差不多是我们的三倍!而且西路军的统帅在作战技巧上显然要胜过阿鲁迪巴许多,这一次我的计策是否会管用呢? 


他在脑中反复地思考着自己作战计划的每一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 


正想着,他垂在床边的手被一样又温热又湿润的东西轻轻地舔了一下,米罗一下子睁开了眼。 


“银眼!你怎么来了?”他又是兴奋又是喜悦地坐起身来,“不是叫你先在附近的森林里等我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虽然说着责备的话,但他还是紧紧地把最好的朋友搂在怀里。银眼温柔地舔着他的脸,用它充满依恋的眼神诉说着它的思念。 


米罗几乎要落泪了,“不是我不想你呆在我身边,只是这里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揉着银眼的头,轻轻地感叹道,“我只有你了,不想再失去你的温柔……” 


极有灵性的银眼把头靠在米罗的胸前,象个孩子似的斜着眼撒娇似的凝望着他。 


它乖巧的神态把米罗给逗乐了,“哎,你真狡猾!”米罗轻笑道,“每次都让我不忍心赶你走,只想把你留下。这样吧,天亮之前你都呆在这里,等晨光一起,你就得走,这样好吗?” 


银眼喜悦地呜呜地叫了两声,把毛绒绒的脑袋深埋到了米罗的怀里。 


米罗宠溺地捏了捏它的耳朵,微笑着一边抚摸着它的身体一边轻合上了双眼,原本焦虑的心绪也随着银眼的到来而彻底地得到了舒解。 


明天,一切听天由命……


与此同时,三里外的王国西路军大营里,统帅阿布罗迪也在彻夜未眠。 


原本打算与友军胜利会合后返回巴黎的他,却大为震惊地得到友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为了防止敌人溜走,他加快了行军步伐,提前三个小时赶到预定的会合地点。 


慢河大战遗留下的惨状令阿布罗迪心惊不已,他难以想象两万铁甲军竟会在一个上午被人毁得支离破碎,而勇冠全军的阿鲁迪巴竟也生死不明。 


一边让副将收编铁甲军的残余,阿布罗迪一边加强了对敌方的监控,从铁甲军的幸存者那里他也了解了更为详尽的战况。对敌方堪称一绝的战术,阿布罗迪颇为赞赏,但对那个自称是蔷薇公爵的黑甲骑士,他却不以为然。他冷淡之极地对站在一旁的副将说了一句,“这个年代什么样的骗子都有啊。” 


副将神情慎重地回答道:“这种事也许是真的也说不定。这次令铁甲军失败的计策怎么说也是令人震惊的高明之策,说不定就是由此人策划的。” 


阿布罗迪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以为打败铁甲军就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事?阿鲁迪巴那人,就知道带着八千重甲骑兵一个劲地往前冲,他那一万两千名步兵几乎成了摆设,长期得不到战火的洗礼的他们其实已非常脆弱,这次的事真是拿命买教训啊!” 


因为听出上司对同级的北路军统帅评价不高,副将只得默不作声。 


不理会副将的沉默,阿布罗迪吩咐贴身侍从为自己倒一杯提神的波尔多红酒来。身为法兰西十大贵族之一的他,即使在征战时也不忘享受优雅的生活情调。 


有着“美战士”之称的阿布罗迪身材修长,英气逼人。但他的长相却颇为柔美,有着一头如上等丝缎般光泽柔滑的浅蓝色长卷发,弯月一样的秀眉下是比钻石还要眩目的蓝眸,而他那常微挑着傲意的线条优美的淡红色薄唇,在初雪般晶莹的肌肤的映衬下更是显得娇艳欲滴。 


虽然有着让女性都自愧不如的美貌,但阿布罗迪却以他的实力证明着他内在的强焊,“剑与玫瑰的结合”,这是撒加对他的评价,也是阿布罗迪最满意的赞誉。 


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玻璃杯,看着烛光辉映下的鲜红的酒色,阿布罗迪喃喃自语道,“明天,让我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隆米】海龙侦探社 Case 3

Miyako:

长篇(每次都这么想但最后都变成中篇)脑洞进展不顺利,所以继续写海龙,这次有我最喜欢、但也是最抽风最ooc的情节。


一看标题就知道是回忆杀。改自第二卷第三话,电视剧第八集和小说原文差异还是挺大的。


 


Case 3 How I met my love


 


虽然如今的大侦探加隆俨然一副在家办公的样子,但作为一家正儿八经与国家机器合作的事务所,他的海龙侦探社还是有一个真真切切的注册地址的,而且不是虚拟地址,办公室位于首都最繁华、地价屡次刷新全国记录的皇后街,虽然只有十几二十个平方罢了。和双胞胎兄长一样,加隆也以近乎全满分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国内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第一国立大学。这校名一听就知道是培养未来高级公职人员的摇篮,可惜生性率直的加隆并不稀罕这个让大部分人垂涎欲滴的金饭碗,才两年的功夫他就厌倦了学校里的那一套,于是退学创业,成立了一家侦探社——那是他从小的梦想,虽然事务所上到老板下到清洁工都是他一肩挑。他将办公室选在皇后街自然是为了体现自己的档次。不过,在他几年后对平步青云一路高升的撒加走到哪里都要跟着四个黑衣墨镜保镖的浮夸排场嗤之以鼻时,可能加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当年的事务所选址其实也是基于同样的心理,不愧是一个妈生的。当然了,高额的租金理所应当地耗尽了他所有的积蓄和投机所得,以至于他不得不忍痛搁置了买别墅豪车的计划。在经过了最初半年各种宠物失踪、外遇调查、抓公司内鬼等无聊案子后,加隆最终以破获了一起毫无头绪的巨额系列盗窃案而名声大噪,腰缠万贯的富豪带着高额的委托几乎挤爆了他的办公室,他从一个什么鸡毛蒜皮的小案件都接的新人侦探一跃成为了可以端起架子挑三拣四的大神探。没过多久他就受够了每天浪费时间去一次办公室,干脆把自己的工作手机号贴在了门上,待在家里就能联系业务,不过昂贵的租金还是照付不误的。没办法,加隆就是那种没钱也会任性的人,何况他现在有的是钱。


 


这是几年前发生的一件改变了加隆命运的事。


出租车尚未停稳,一个年轻的身影就拉开车门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皇后街最华丽的写字楼。从相貌上看,他处于一个勉强还能被叫做男孩的年龄,脸上的学生气尚未褪尽,却已经掩饰不了眼神中犀利和敏锐的光芒,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奇特的成熟感。他匆忙扫了一眼楼层指示和电梯间的数字,立刻转身推开防火门奔向楼梯间,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出现在了3楼写有“海龙侦探社”的办公室门口。


需要补充的是,加隆的办公室门和别人有些不太一样,或者说,至少是整个3楼独一无二的,因为它是本层唯一的非原装统一玻璃门。把门换掉倒不是为了体现个性,毕竟这里空置已久,保洁阿姨一个月才来打扫一次,而是撒加恶作剧的结果。事务所创办之初加隆十分喜欢玩一款游戏,其中一个惩恶扬善实力强大威风凛凛气势十足的海龙是他的最爱,他不仅把它直接用在了自己的公司名里,还特意找了一位设计师以其为原型设计了颇具复古特色的海龙logo,制成了一块盾形的金属牌贴在玻璃门上。加隆对此感到十分满意,觉得每天开门的时候心情都好了不少。然而某一天,当他步履轻松地走出电梯时,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他喜爱的logo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碍眼的亚克力板,上面赫然是水族馆海龙的照片,混在杂草里分不清谁是谁,像是唯恐他认不出来一样,边上还写着一串小字:“这才是海龙。你没有常识吗,大侦探?”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全世界除了撒加找不出第二个人了。暴怒的加隆想要把它弄下来,却发现这块该死的塑料板用强力胶牢牢地粘在了门上,抠都抠不下来,无奈之下他不得不请人重新换了一块玻璃,并且回家后用菜刀刀背严正警告了撒加不许再家长意识过剩妨碍他创业。


当然,这位年轻的访客暂时还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是受人之托来找加隆,而没开灯的办公室里显然没有他要找的人。他果断地拿出手机按下贴在门上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接通的声音:“……不用向我解释原因,你的动机和我无关,我还有别的工作。喂,我是加隆。”


“你好,我叫米罗。莎拉·格拉汉姆小姐在第一国立大学活动中心遇袭受伤,她希望您能帮忙找到凶手。”因为刚刚跑了两层楼的缘故,米罗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不过思路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知道了,你叫米罗是吧?我现在就赶过来。”加隆挂断电话,稍显失望地叹了口气。几年前他曾接受过钟表鉴定专家格拉汉姆先生的委托抓出了骚扰他孙女的人,这位老者富有、博学、脾气好,加隆后来也经常请教他一些钟表方面的问题,所以一听到是他老人家的宝贝孙女出了事,即使再提不起兴致也得去。雪山白的宝马730Li拉风地开进了母校,不过加隆可没有闲情缅怀自己逝去的青春,他凭着脑内的地图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活动中心,紧闭的大门前除了学校工作人员还站着一个学生,应该就是给他打电话的人,眼见车子驶来立即迎上前,不过在看到他的脸后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撒加?”


“我是加隆,他是我哥哥。”撒加在母校一个不明所以的社团担任挂名导师一事加隆有所耳闻,虽然不喜欢被人认错,但对不知者发火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何况他在几乎是习惯性地观察初次见面的米罗时,立刻就被那双透着机智的眼睛给吸引了,他直觉地感到他今天一定能给他带来惊喜。“格拉汉姆小姐呢?”


米罗推开大门:“送去治疗了,医院那边的人说她已经休息了。出事之后学校立即封锁了活动中心不准任何人进出——哦,除了我出来找了你一趟——所以犯人一定还在里面。”


“以后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就行,办公室我很久不去了。”


“果然,你的金属牌子上都积灰了,起码三个星期没有清理过了。”米罗漫不经心地说道,细致的观察力让加隆微微一惊,随即在心里加了几分好感度,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和其他历史悠久的教学楼不同,活动中心是几年前新建的,采用了和校园整体相当不符的现代设计,室内篮球馆、排球馆、舞蹈房、书店、超市、咖啡厅分布在两侧,正中间的大厅面积不大,但高度却贯穿了这座两层楼的建筑,顶部采用玻璃弧顶的设计,自然采光。夏季依然灼热的余晖斜斜地洒入,一个巨大的铁架翻倒在地,大理石的地面上残留着点点血迹。米罗示意加隆跟他去篮球馆,几十个学生不安地聚集在那里,周围散落着各种泡沫板、丝带、彩灯等装饰品。


“你们这是要办活动?”


“对,今天是校运会最后一天,晚上要在这里开庆祝派对,我们是各个学院选出来做帮手的。铁架用来挂活动背景布,为了安装时能看得清楚一些所以放在了大厅,打算最后再搬进球馆。”


“第一发现人是你吗?”


米罗点点头:“是我。因为大家都有些累了,我打算到超市去买些吃的,没想到刚走出球馆就看到莎拉学姐被铁架压在地上。”


“也就是说你并非是在事故发生后立即赶到的?那你怎么能确保出事后犯人没有逃跑?”


米罗耸了耸肩:“为了确保派对的神秘性我们把活动中心全部封锁了,而且保安也在第一时间调阅过监控录像了。”


一个破派对有什么好保持神秘的,加隆不屑地想到。


“其实我觉得很无聊,派对有必要这么神神秘秘吗?不过多亏了这一点,没让犯人有机会溜走,也算是帮了个忙。”米罗的语气带着些鄙视,“你笑什么?”


加隆抿着嘴摇摇头:“没什么,感觉英雄所见略同而已。还有别的发现吗?”


“她当时虽然疼得不行,但头脑还很清醒,我问她怎么样了,她说自己在大厅接电话,因为篮球馆里太吵了,然后铁架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她转头看到架子旁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但是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穿着宝蓝色的连衣裙,脖子里戴着绿色的宝石项链。我看到事故现场后立即叫离得最近的书店收银员来帮忙搬铁架,他也听到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向他确认,或者等几个小时向莎拉本人确认。”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时不时偷偷打量加隆,猜测他的身份。在和收银员确认了米罗的证词,并嘱咐他暂时不要声张后,加隆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对外宣称意外事故,派对的布置工作在疑惑不安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学校安排了几个保安在球馆和大厅巡逻,而所有身穿宝蓝色连衣裙的女生们则集中到了2楼的一间休息室。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么热的天,居然还能找到四个穿深色衣服的,这是今夏的流行色吗?”


“当然不是,这是我们学院拉拉队统一的服装。”一个大姐头样子的美女潇洒地斜靠在墙上,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反驳加隆,她叫凯伦,是莎拉的同班同学,在这次的表演中担任本学院的拉拉队队长,一颗精致的海蓝色托帕石吊坠在白皙的脖颈间闪闪发光。另外三名队员谨慎地坐在沙发上,她们是和米罗同级的亚梅莉雅和莫莉,以及小一级的克洛伊。她们也都戴着各种款式的项链:亚梅莉雅的祖母绿、克洛伊的红宝石、莫莉的紫水晶,让加隆有一种置身珠宝展览现场的错觉。为了防止犯人偷偷藏起项链,他隐瞒了宝石颜色这一重要信息,那么现在看起来最有嫌疑的毫无疑问是亚梅莉雅了。


见加隆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亚梅莉雅不满地开口:“你难道怀疑我吗?我可没有害莎拉的理由!”米罗也凑到他旁边低声补充:“她们参加了同一个志愿者社团,相互都认识。”


“那你们两位呢?”


莫莉平静地回答:“我参加过她们社团举行的活动,亚梅莉雅介绍我们认识的,昨天我刚刚在图书馆遇到过莎拉,还问她借了去年的笔记。”


最后回答的是克洛伊:“我和她吃过一次饭,那天米罗也在,我们隔了两个年级,很少有机会见面,不过平时遇到都会打招呼。”


四个人和被害人都认识,让原本看似轻而易举的问题陷入了僵局。太阳下山时刺眼的光芒透过玻璃,照在正对窗户、沉浸在思考中的米罗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他会晒伤,克洛伊走到窗边轻轻拉上了窗帘。“谢谢。”米罗微笑着向她道谢,克洛伊只是腼腆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了沙发上。目睹了这一切的加隆忍不住吹了下口哨,然后无视米罗投来的白眼,勾着他的肩膀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你怎么看?”一关上门,加隆立即恢复了严肃,眼见第一轮的问询无果,他索性放弃了继续追问,转而把米罗当成了了解情况的捷径,虽然这么做有些不职业,但他就是觉得可以信赖这个才认识了一个多小时的年轻人,不仅是因为他聪明的脑袋。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米罗当然不知道加隆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努力地试图从记忆中挖掘有用的信息:“同班的凯伦可以第一个排除;最符合衣着配饰条件的是亚梅莉雅,但她也可以排除;莫莉如果没有借笔记的事情或许还有些可疑,但现在也没有理由认为是她了。”显然,米罗的嫌疑人名单中只剩下了克洛伊一人。


“你认为是那个喜欢你的小姑娘?”加隆看着皱起眉头的米罗,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吃饭那次是我和莎拉先在餐厅偶遇,克洛伊下课后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我们这里正好有空座位,就招呼她坐过来了。”


“哦,原来她不是单相思啊?”


“我没有女朋友!侦探都像你这么爱管闲事么?”


加隆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别生气,你继续说。”


米罗深吸了一口气:“我印象中她们只有这一次交集。所以,说莎拉不认识克洛伊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打招呼什么的,如果看到对方主动向自己问好,即使记不起是谁,总会出于礼貌而回应的。”


加隆十分欣赏地看着他:“有没有人赞扬过你的观察力和脑力?我看你很有当侦探的潜质。”


来自业内人士的赞誉让米罗七分谦虚三分得意地笑了:“你也这么认为?”


“也?”


他点点头:“有一次社团发言结束后撒加就这么说过,他还问我愿不愿意毕业后去他那里工作。不过每次问起他是什么职位时他总是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觉得有些奇怪。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加隆故作沉重地按着米罗的肩膀,带着不知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规劝还是自己看上的人才居然被兄长捷足先登的嫉妒说道:“要是去了他手下,米罗,你这辈子可能就不会再知道自由的空气是什么味道的了。”


米罗不解地眨眨眼,他却无意进一步透露机密,而是回到了眼前的案子:“还有别的看法吗,对于那个克洛伊?”


“如果真的是她,那关于项链的描述又该怎么解释?我想过会不会是莎拉看错了,可大厅光线那么好,不至于连宝石折射的是红光还是绿光都判断不出吧?她又不是红绿色盲。”


“所以我们可以说,只要能证明克洛伊脖子上挂着的是绿色的宝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话是如此,但这有可能吗?她的那颗红宝石我们可都看的一清二楚,很美的深红色。”


加隆捏着下巴,并不太坚定地说道:“并不是没有可能,当然了,我也只是猜测,米罗,这个方法需要你帮忙。”他贴着米罗的耳朵低语了几句,“明白了吗?”


米罗将信将疑:“真的能行吗?”


“试试看吧,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他点点头,然后拧开门把返回休息室,就在他打算站到刚才的位置时,身后的加隆突然伸脚绊倒了他。米罗踉跄了一下,“嘭”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不过由于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及时采取了一些保护动作,所以虽然听上去摔得不轻,但实际上并无大碍。尽管如此,逼真的演技还是出乎加隆的预料,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当场设一个海龙奖最佳男演员的头衔颁给他。


“米罗,你没事吧?”克洛伊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在米罗身边蹲下检查伤情。就在这时,加隆快步走到窗边用力拉开窗帘,光线伴随着滚轮摩擦的刺耳声响重新照进房间,一时间晃得克洛伊睁不开眼,而当她好不容易重新适应了房间的亮度,却只看到米罗不解而又气愤地望着他:“真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外三人一头雾水,还是亚梅莉雅第一个发现了问题:“克洛伊的坠子!”夺目的红宝石不见了,吊坠在阳光下呈现出翠绿的光芒。


“果然,是亚历山大石,‘白昼里的祖母绿,黑夜里的红宝石’,在白炽灯下呈现红色,在阳光下则会透出绿光的变光性宝石。不过,能变得这么彻底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加隆叹了口气重新拉上窗帘,吊坠又变回了血一般的红色。


全身僵硬的克洛伊终于忍不住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真的对不起……”


 


事件解决了,故意推倒铁架砸伤他人的克洛伊被带去了警局。不过在寻找犯人的过程中做出诸多贡献的米罗并没有加隆预期中的欣喜,他没有回篮球馆继续帮忙,而是低落地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地面发呆。加隆隐隐觉得这和未知的袭击原因有关,放在平时,他几乎不太会去主动关心犯人的动机是什么,那是法官和律师的工作,他所关心的只有“是谁”这个问题,可今天——套用克洛伊刚才的话就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忽然很想知道米罗闷闷不乐的原因,于是在他边上坐下:“怎么了?因为克洛伊是你的朋友,所以有些难过?”


米罗低下头,把脸埋在双臂间,就在加隆琢磨着该用什么方法让他打起精神时,他却突然开口:“克洛伊上星期向我表白,我拒绝了。”


加隆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莎拉是我刚入学时负责指导新生的,刚好我很喜欢她祖父写的钟表鉴定书,一来二去大家就很熟络了。克洛伊一定是误以为莎拉和我在一起,但根本不是,莎拉有男朋友,是他祖父的一个学生,我见到过。克洛伊是个好女孩,可是我对她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他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脸看着加隆,“如果我没有拒绝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漂亮的蓝眼睛隔着垂落的刘海流露出迷茫,在橘色的夕阳下显得更加无助。“不行!”加隆大声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不经大脑思考说了一句奇怪的话。米罗对他过激的反应也有些疑惑,他急忙辩解:“你如果不喜欢她却还欺骗她,那就更不对了,这可不是男人该有的行为!”


“那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上思想品德课了。”米罗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你这个侦探真有意思,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有什么资格评论本神探。”加隆拿起手边刚买的冰可乐贴到米罗脸上,米罗躲避不及,被吓了一大跳,“你逃什么,请你的,今天的案子你有一大半的功劳。”


米罗不客气地拉开易拉罐:“小气鬼,一听可乐都好意思拿来报答人,看来当侦探没什么意思,还是跟着撒加有前途。”


“不行!”又是一句干脆果断的否定,米罗差点把饮料呛到气管里。加隆不安分地伸出手揉乱了那头浓密的卷发:“小子,很明显你对我的工作存在很深的误解,反正我看你对这个什么派对也没有什么兴趣,走,我带你去皇后街最高档的私人订制餐厅吃顿好的,顺便普及一下我的工作。说真的,今天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有一个得力的助手是多么重要,你这么聪明跟着撒加干什么?你不知道他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可我知道,你的头脑用在那里实在太浪费了!快走,吃饭去,我已经饿了!”他边说边拉着米罗往他的宝马车走去,脸上忍不住扬起高兴的笑容。


至于一次次邀请米罗一起办案,在晴朗的夜里包下整个天文台在浩瀚的星空下表白,以及在米罗毕业典礼那天抢在撒加最后一次试图发出邀请前把人带走之类的,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替嫁新娘(49)

网上闲人:

因为军情紧急,整个宰相府都彻夜忙碌起来,晃动的烛光,来来往往的人影,急促匆忙的脚步声更增添了让人心跳加速的紧张感。


要在黎明时出动王国最强的军团——鹰团,需要做的事很多,将士的征调,兵器马匹的配备,随行的粮草起运,都必须在几个小时内完成。这一精细而繁重的任务,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说杀了我也办不到啊,而穆却不负撒加所望,完美地准时安排妥当。当天边亮起第一缕晨光时,鹰团已在巴黎城外集结完毕。


此刻,也一夜未睡的撒加听见身后的脚步身响起,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过身来,印入他眼眸的是他身着黄金铠甲、身姿昂然的兄弟,王国第一名将,鹰团的统帅,加隆。


单手抱着头盔的加隆,以无懈可击的动作,按照礼仪的要求,在撒加的面前单膝跪下,微微垂下的头让撒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如石雕般沉默僵硬的姿态仍让撒加的心中掠过难言的感伤。


还是要这样不顾一切地排斥我吗?加隆……他暗暗叹息道。


两个小时前,他走进密室,把当前的战况告诉给了加隆。当时加隆也象现在这样僵直着身子,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空洞来形容。以加隆的聪明,不用撒加多说他也知道,在目前的形势下,米罗已演变为给王国造成重大损害的不可饶恕的敌人。他冒名蔷薇公爵一事,撒加不但不会去揭穿,反而会大加利用,广造舆论,让法国人相信布列塔尼亚的叛乱是可恶的英国人一手策划的。所以,不管将来战事如何演变,米罗都得死,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绞刑架下。


“让我来亲手终结他的生命是您的仁慈吗?”


撒加还记得加隆说这话时的表情,那是痛彻心肺的彻底绝望!即使是自认已做到绝对冷酷的撒加,面对这样的表情也只有无言的相对。


不肯让加隆察觉到自己心绪的波动,撒加尽力以最冷淡的口气说道:“不需要我告诉你该做什么吧?这次的危机可大可小,以你的能力,把它消于无形也是片刻之事。可若你感情用事,那么无数百性也将因此丧失家园、亲人,甚至生命!”


微垂着头的加隆仍是一言不发,就仿佛石化一般地静默,而这静默也令整个房间的空气变得压抑沉闷。


盯着他看的撒加沉默片刻后,象似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这就出发吧!”


依然是无言的低头行礼,在加隆站起身时,撒加终于看清了他那如无机物一样冰冷的的眼眸,而那没有表情的苍白面容更是让人看了有流泪的冲动。撒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瞬间的心痛让他想要用手指去抚平弟弟纠结的眉心,但他的手还未抬起,金色的身影已决然转身离去,翻飞拂动的白色披风,靴跟敲击地面发出的单调的声响,都深深地刺痛了木然呆立的撒加的心。


……加隆,那孩子对你就这样重要?


晨曦笼罩下的巴黎郊外,鹰团将士以他们特有的方式迎接他们的统帅。


“敬礼!”


随着副将的一声令下,两万人同时拔剑出鞘,剑柄紧贴额头,剑尖笔直地指向天穹,光亮的剑面反射出一片眩目的蓝光。


端坐于马背上的加隆举起右手回应鹰团的致敬,沉静如水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波澜。


“礼毕!”


两万道剑光应声划落,同时收入鞘中,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得宛如同一个人完成。


立于队首的副将策马奔至加隆的面前站定,“报告大人!鹰团准备就绪!请大人下令!”


加隆微一点头,随即扭转马头,背对鹰团,面向通往布列塔尼亚的大道站定。此时,西边天际深蓝色的夜幕尚未退去,星月犹散发着苍白的光芒。


“米罗……”默念着让他全身发痛的至爱之人的名字,加隆微合上了双眼。静默数秒后,他抬起眼帘,如电的目光已如往昔一样的坚毅果断。仿佛是要斩断一切,加隆的右臂有力地向前挥出,“出发!”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马蹄声骤然响起,顷刻间,全骑兵阵容的鹰团已如平地卷起的巨大洪流,呼啸着滚滚而去。


鹰团卷起的烟尘刚刚落地,一个孤独的骑士也尾随着鹰团的足迹踏上了相同的征程,他就是加隆的好友,拉达曼迪斯。


一个时辰前,拉达曼迪斯在巴黎的寓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沙加·德·阿朗。虽同为加隆的好友,拉达曼迪斯与沙加的关系并不密切,也甚少来往,因此沙加的深夜来访令拉达曼迪斯大感意外,而他接下来所说的事更是让拉达曼迪斯感到吃惊。


“那孩子受伤了,而且据我的密探回报的情况来看,他似乎伤得不轻。”在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加隆即将出征的事由后,沙加说道:“我想请你赴前线一趟,如果可能,请救那孩子一命。”


拉达曼迪斯的眉毛紧拧了起来,“加隆知道吗?”


“不,他不知道,如果让他知道了……”沙加顿了一下,“你清楚他的个性。”


拉达曼迪斯的眼眸顿时暗淡下来,“他会发狂的……”他无力地呻吟道。


“是啊,他那样激烈的性子,非出乱子不可。所以这事怎么也要拜托你走一趟。”


拉达曼迪斯没有立即回答,他反问道:“这事是你的主意,还是撒加的?”


沙加平静地答道:“这是我的主意,我还没告诉撒加。”


“哈!那有用吗?” 拉达曼迪斯的口气顿时变得尖利起来,“即使我有机会救得了那孩子的命,撒加也还是一样不会让他活下去的吧!”


沙加默默承受拉达曼迪斯刀子一样锐利的责难目光,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撒加并不是象你们认为的那样冷酷无情,只是他身上担负的太多的责任让他不得不放弃许多亲情。但不管怎么说,加隆都是他在这个世上的最亲的亲人。我知道,他是绝对不愿看到加隆崩溃的样子,那样的话,也等于挖掉了他的心……”


不愿看到加隆崩溃的样子,这也是拉达曼迪斯愿意踏上这不知结局如何的征程的缘由。


“但愿我能帮得上忙,加隆。”


望着鹰团远去的背影,拉达曼迪斯喃喃自语道。



替嫁新娘(52)

网上闲人:

清晨,一轮暗淡的红日从东方升起,铺陈于天际的云朵被染成了近似血一样的鲜红。然而,这给人不祥之感的天幕并没有引起布列塔尼亚叛军将士的多少关注,他们正背对着它急速向位于西面的朗贝挺进。


“我军离朗贝还有多远?”勉力半伏在马背上赶路的米罗扭头问身旁的传令兵。


“还有六里,殿下。”


只有六里……可派出去的斥侯却一个也没回来……


暗道一声“不妙!”米罗突然拉住了缰绳,半日的昏眩如强风吹过的薄雾迅速散去,“传令兵!传令全军立即停止前进!”


“是!”传令兵飞速跑开。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随着传令兵高亢的吼声一波波传开,快速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士兵们在驻足的同时纷纷把好奇的目光投向黑甲的统帅,而黑甲的统帅正焦虑地游目四望,眼前一马平川的原野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猜想,几乎就在同时,远远的,一声声凄厉的狼嚎破风传来,米罗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面罩下被马匹奔驰时的颠簸折磨得扭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鹰团,果然来了!”


原本米罗之所以大胆地决定在朗贝城下与鹰团一决高下,就是因为那里的原野被数片密林分割成小块,不利于骑兵大规模地冲锋突进。而这些不利于鹰团的密林对己方来说却是天然的防御工事,己方不仅可以利用这些树林做屏障,更可在其间安置地刺、拌马绳等防守工具,轻松消灭掉闯入林中的骑兵。可是鹰团移动的速度之快超出了他的预想,这也就打破了他想利用地势取胜的企图。


“这一次是你选择了战场,加隆,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能力!”米罗凝望着还一片寂静的西边地平线,泌出血丝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无法不感到悲哀,眼下他手中虽有两万人马,但能用上的有作战经验的兵士不过一万二,真正靠得住的也就是慢河大战幸存下来的六千人,而他马上要面对的却是两万悍勇善战的骑兵,且战场又是这没有遮拦的原野,胜算几乎等于零。


“不过,”他突然回转头,望向右后方,那里远远的有一片微微晃动的阴影。米罗知道,那是当地人称之为“死亡陷阱”的大沼泽里的芦苇在随风摆动。


“平原固然是骑兵的天堂,可沼泽却同是你我的死地,既然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我当然要尽量削弱你的优势!”


就在他思索的同时,罗伊德策马赶了过来,“殿下,可是敌军要来了?”


“是的,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军就要与鹰团正面相逢了。”


这个消息令罗伊德也是心中大震,他飞速地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立即得出了与米罗相同的结论——在这里决战没有胜算。


“殿下,我军是否急速后撤赶往我们先前经过的城堡?那里的城墙虽不怎么坚固,但总比这毫无遮拦的平原强了许多。”


“不!来不及了,回到那里怎么也得要一个小时,而鹰团的速度……”米罗摇了一下头,“总之,我军此时撤退,势必全线崩溃!既然逃是逃不掉了,那也只能死战。传令全军,立即到大沼泽前列阵迎敌!”


“遵命!”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模糊的黑影,伴随着阵阵如天际滚过的闷雷般的低沉回响,那是数万只马蹄击打地面时的轰鸣。黑影急速扩大,转瞬间已如云头涌动,浪潮翻滚,血红的朝霞映照下的大片甲胄光波以银河泻地之势席卷而来!迅如风雷,厉若狂飙,大地在脚下剧烈地震颤……


眼见敌军以难以置信的高速度逼近,已在平原上展开阵势的叛军将士的心都在砰砰狂跳。先前还一脸兴奋的新兵此时已是面如土色、六神无主,参加过两次慢河大战的老兵虽尚能保持镇定,但鹰团如雪崩般涌来的惊人气势仍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胜利,哪怕是小小的胜利也好,这样全军将士的心就能稳定下来。”


留意到军中强烈的不安情绪的米罗默念着,缓缓地举起了右臂。他一边专注地盯着每一眨眼都更贴近的敌军,一边计算着出击的最佳时刻。突然,他的手臂向前一压,位于阵列最前方前的骑兵开始行动,他们吼叫着,高举起利剑,直直地迎着鹰团的前锋冲了过去。


正面相迎的两军很快相遇,看似来势汹汹的叛军骑兵刚一交手即仓皇后退,其后退的速度几乎与鹰团前锋挺进的速度持平。


“不对劲!”前锋领兵的副将感到了些微的不安,虽然两侧并未发现可疑的敌兵,他还是让兵士们放慢了速度。



云上天城 @红枫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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